然彦

游啊游啊游

鬼之铃

在大江山的日子总是过的非常快,茨木的融入也比别的妖来的顺利,鬼将这个位置他是坐的稳当,只是不易察觉的,他似乎有着心结未解。

他最近经常做一个梦,梦里有着一片无际的白色菊海,一位妙龄少女在上面轻轻踩过,行到之处,留下鲜红的足印,漫无目的。

少女看上去既遥远却又是那么令人怀念,犹如记忆中的一阵清风,她脚踝处发出清脆的铃声,将他的思绪带远。

梦总是要醒的,妖却醒不过来。

与鬼王饮酒。

每每与别人提到自家大王,茨木总是抱着跟别人不同的态度,也难怪,这万鬼之王酒吞童子,平时在台面上都是一副威严凶恶的样子,随便一个眼神都能震得旁妖大气不敢喘,至于没人敢与他独处。

自从茨木来到这里后,酒吞一个人的时间就变少了,常常有妖怪看到他们一起行动,私底下甚至同情起身边有个恐怖鬼王的茨木。

对茨木来说,他一开始就没觉得有不对的地方,反倒觉得这鬼王比普通人类都易近,他们经常在一起喝酒赏景探讨策略,有时候还能看见酒吞一本正经发呆的样子,他觉得以前的鬼王肯定也是很孤独的吧。

茨木晃了晃手里的酒碗,里面倒映的自己,眉头微皱。

“喝酒就是得尽兴。”

酒吞一饮而尽,茨木给他满上。

比起人血,鬼王似乎更愿意沉浸在酒水里。

一阵清香的微风拂过,带动二人的发丝,在这樱树底下,谁会想到他们是凶煞的妖怪呢。

“呵,别动。”

酒吞的手伸向茨木头顶,在茨木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,酒吞在那蓬松的发上揉了两下。

他将手展开到茨木眼前,那中间是一片淡粉色的樱瓣。
在两人微醺的面庞下,这淡粉也黯然了下去。

空中盘旋的黑鸦发出凄厉的嘶叫,叫声划破了茨木心中一直以来的坦然,他在进殿前,迟迟犹豫着。

“茨木童子,你来的正好,攝津国刚传来了新的任务,那一带你比较熟,就由你去协助完成。”

鬼王发话,众妖盯着座下之人。

“是,统领。”

一句话后,强大的妖气消散在殿前,鬼王望着那空白处,略有心事。

以往的任务,茨木总是直奔现场利落的完成,但这次不知怎么,想到时间还充裕,他尽磨蹭了起来。

他化作久违的人形,在人类的集市上走着。

人类的世界,总是最繁荣的,在以前他控制不了妖力的时候,总渴望着能和家人来一次集市,随着年龄的增长,他越来越知道那是不可能的,有一次他偷偷一个人跑出来,所到之处,无不被每个店家泼冷水,似乎把驱逐他当做驱邪的活动。

湿透发抖的小小身躯,在众人的咒骂中走完了整个街道。

“这位兄台,这是我们本店最新从大唐进来的珠宝首饰,绝无二家,您买回去送夫人,绝对让她开心。”

一位带着面具的店家突然跳出,向茨木展示着挂在身上的各种首饰,东西确实是好货,可他没有买的需要。

“留步啊兄台,没有夫人送给心仪之人也是可以的,保证促进感情!”

店家想追上去,可是一眨眼间,那位公子已消失在人海。

“小哥,这是我们国家最好的香料,看你有眼缘,我这个数卖给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客官客官,瞅瞅我们刚到货的布料,诶呀简直为您的专属,我从未见过如此的气质。。。”

“呵呵,公子~来我们楼上坐坐,这儿的姑娘绝对让你忘不了~”

茨木一路速度走着,他没想到现在的人类都这么热情,他心里发笑,自己看上去也不像什么有钱人。

“哥哥。。。。。。”

他没想停过,一声稚嫩的童声传入耳中后,让他顿下脚步。

他回首,一个五岁左右的女童,睁着大眼睛望着他。
一种莫名的亲切感。

女童艰难的提着一筐沉重,打满补丁的衣服上有些湿,红扑扑的小脸也满是灰尘,那水灵的大眼透着怯意。
“哥哥。。。鸡蛋,要。。。要吗?”

女童见茨木看着她,把篮子上的盖布掀开,满满的熟鸡蛋。

胖乎乎的小手拿出一个鸡蛋,展示它的饱满圆润。

可在这应有尽有的集市上,谁会买一个脏兮兮小女孩的鸡蛋呢。

眼见小女孩要拿不住篮子了,茨木伸手一把提过。

“都要了。”

孩子举着手里的一个鸡蛋,满脸欣喜。

“随吾来。”

虽然有些害怕,小姑娘还是开心的跟了上去。

远离喧嚣的人群,茨木和小姑娘靠着一片树荫。

茨木找出钱,价值远远超过了那一筐鸡蛋,不知是不是出于怀念,他身上总带着些人类的货币。

“哥哥,这些钱太多了,千夏找不开。”小千夏为难的拿着手中的货币,觉得买卖做不成了。

“你家人呢。”

茨木随手拿起一个鸡蛋,剥开后还是温热的。

“千夏的妈妈生病了,爸爸把我们赶了出来。”千夏低头说着,忽然瞥见一旁的茨木光看着鸡蛋不说话:“啊,这些鸡蛋都是千夏养的鸡妈妈下的,千夏每天都有收鸡蛋,最近妈妈身体更差了,千夏就煮了鸡蛋来卖,想买药给妈妈吃。”

“哦。”

茨木将手中的鸡蛋递给一旁的小千夏,小千夏迷惑地看着他。

“哥哥,你不吃吗。”

“吾看你吃。”

小千夏忽然湿润了眼眶,大口的吃起鸡蛋:“千夏。。。千夏真的好饿。。。。。”

“把这些,还有这个,都带回家,小心坏人。”

茨木起身,留下一堆货币在筐中,小千夏正想说什么,一阵风眯了她的眼,当她睁开眼时,那位哥哥已经不见了。

“谢谢哥哥,我会保护好妈妈的。”

终究还是到了任务的地点,一片火光,惨叫声,血腥味。

这个地方明明不想来第二次了。

茨木村。

是自己出生以及消失的地方。

“茨木大人,您来了,我们正在盘点要带去大江山的食物呢。”

小妖指了指一旁被妖术囚禁的人类,人类总是有感情的,所以那绝望的眼神比什么恐怖的事物都要瘆人。
他现在已妖化,没人会认出他,但他绝不会忘了曾经欺凌过他的人。

只是过去了15年。

“啊啊啊各位大王,我们这把老骨头了也不好吃,您看看,我们这女儿今年刚好二十,献给大王正合适,就求您放过我们吧!”

清点人数的茨木闻言望去,两小妖正抓着一对老夫妇,老夫妇面色苍白跪地求饶,挣扎着并指着身后满眼含泪的女儿。

“放了你们?那我们吃什么?这姑娘献给我们大王,你们的老骨头就由我们啃啃,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面目狰狞的小妖大肆笑着,被抓着的老头直接吓晕了过去。

“老天爷造孽啊!那个恶鬼孽子好不容易消失了十五年,本以为安稳了,看来我这老命还是要陪在鬼身上!”

“娘!你不要再说兄长了!你们这些妖怪不就是要吃人吗!放了我爹娘,我跟你们走!”

少女突然愤恨地起身,脚上的铃儿声依旧清脆。

凶恶的妖怪突然抓起少女蓬乱的发丝,狠狠将她摔在了地上,震的铃儿叮当响。

鲜血从口中涌出,泪已干涸在面庞。

“诶诶,小心点,茨木大人还在这里呢,摔死了怎么交差。”

“要不是茨木大人在这,这么美味的少女,老子先扯下她的大腿尝尝哈哈哈哈哈。”

小妖压低声音讨论,茨木全听在耳里。

“啧,这女娃子是不是看着有些面熟。”

“你这样一说,倒还真的面熟起来,到底是像谁呢。。。”

两小妖恍然大悟。

背后强烈的低气压,让小妖们不自觉回头。

恶鬼这个词在他身上有着最好的体现。

“你们在磨蹭什么!”

茨木开口,那本来望着天的老妪突然浑身一抖,眼珠似乎都要弹出眼眶:“你。。。你。。。你”

“呐,茨木大人,您说要怎么办。”

小妖突然如同观戏一般,戏谑地问道。

“怎么办还用得着吾说吗?”

茨木锁紧眉头,看也不看地跨过老夫妇,直接走向半昏迷的少女。

小妖嘿嘿笑着,拖走了老夫妇,又回头说道:“茨木大人可小心别放跑了那姑娘啊,不然我们可没法向统领交差。”

一瞬间,茨木几乎怒得想要撕碎他们。

他知道,任务是不能出错的,要是为了一些无所谓的感情而放走她,定会成为妖界笑柄,不仅如此,更是给酒吞脸上抹黑。

他抱起柔弱的少女,向着身后说到:“吾亲自送去。”

茨木怀抱着少女走向一条溪流,他撕扯下一条布料,浸湿后为少女擦拭伤痕。

伤口被触碰,少女疼得清醒了过来。

睁眼,发现自己在恐怖妖怪的怀中,吓得少女挣扎起来。

“放开我!”

茨木松开了手。

少女滚落在地上,发现脚腕疼痛难忍,怎么也站不起来。

眼前这个大妖怪也无动于衷看着她强撑着身子一点一点爬着。

“活下去。。。活下去。。。我要等到兄长。。。”

少女口中嗫嚅着,浸满血液的脚铃已不再发出声响。

“你兄长已经死了,无需再等他。”

少女闻言浑身一顿,手中紧紧抓着地上的黄土:“胡说!兄长跟我约定好了,他说会带我走的!”

少女再也忍耐不住,眼泪大把掉落。

她的兄长何尝不记得,十五年前,站在门口的那个小身体,说长大后要保护她的兄长。

“跟吾去一个地方,见你兄长。”

大江山,今天收获颇大,全妖都能分到人肉,当然,最鲜美的少女,自然是属于鬼王的。

酒吞进食时,不允许旁人打扰,小妖将少女送至进餐处,就会离去。

“茨木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?”

“茨木大人,在中途时,把这少女交给我们后就去处理别的任务了。”

酒吞点头,小妖退下。

被捆绑着的少女跪在石桌,猜不出她的想法。

已被洗净的少女,透明薄纱底下是诱人光洁的肌肤,曼妙的身姿引人食欲大增,如画的面庞也是少见的美。
酒吞靠在椅上给自己斟酒,冰凉的石桌使少女微微发颤,酒吞望着那少女的眼底,看到了里面透着赴死的决心。

他一向不喜欢大喊大叫的食物,所以今天他觉得心情非常好。

饮尽杯中酒,他拉扯过少女,颈部的芳香让他忍不住啃咬,仿佛不舍得下咽,带着酒气的舌尖在上面游走。

少女咬住下唇,娇艳欲滴。

“哼。”

酒吞见了她这副样子,不禁发出哼笑。

尖锐的獠牙在少女锁骨处留下深深浅浅的齿痕,但是依旧没有少一块肉。

品尝少女青葱般的玉指,湿润的舌在上面细细品味,忽然一用力,指尖渗出了鲜红。

酒吞舔舐着血液,缓缓开口:“听说过茨木童子有个妹妹,所以这次的任务本大爷才派他去。”

少女心中一惊,脚腕处传出铃声。

酒吞接住那只脚,手指在铃上摩挲。

“那是他对人间唯一的留恋,必须得断。”

“带着人类的感情,活下去是很累的。”

“本大爷是相信他能处理好的。”

“只不过有点意料之外,他比本大爷想的聪明多了,也傻很多。”

“脚铃很适合你,以后就一直带着吧。”

酒吞坐回石椅,摇晃手中的空杯:“愣着干嘛,还不给本大爷倒酒,你要想保持这个样子本大爷倒是不介意,茨木童子。”

金色的眼瞳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
少女姿态褪去,透出强大的妖气。

“吾。。。”

“这种苦涩的血液,本大爷可不想尝第二次。”

“吾放走了她。”

“本大爷听不清。”

酒滴落在地,茨木眉间的乌云消散而去。

“就是这样,陪本大爷喝酒,再也不许有心事。”

花涧,少女,微风。

轻快的步伐,只是少了那悦耳的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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